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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洲裔出租司机的美国梦

在纽约打车偶遇一黑人司机,刚坐定,他问我,你来自中国还是韩国?我说,中国。他就打开了话匣子。

“我来自坦桑尼亚,我们国家有很多中国人,开工厂。”他连说带比划。

原来他不是在美国生长的非洲裔美国人,随口问他,来美国多久了,为什么来美国。

“十八年了,”他说,为了教育和赚更多钱,太太和孩子都在美国,“这里上学非常贵。”

“你经常回国吗?”

“三四年回去一次,每次回去待三个月,因为在老家还有一些生意要处理,开了几家商店。”

“你在老家一定是成功人士了?”

“当然,你别看我在这里是小人物,”他摘下黑色的棒球帽摸了摸蜷曲的黑发,然后又戴上帽子,说“我在我们老家可是大人物。”

“我们国家很多人来美国赚了很多钱,然后回去盖了很多房子,但我现在只盖了两栋房子。在美国的住处只是公寓。”

“你打算在美国定居吗?”

“肯定不会,等孩子们长大独立了,我肯定要回国的,退休,休息!”

“你的孩子多大了?”

“一个11岁,一个7岁,”他说,至少还要努力工作20年,到时候最小的孩子27岁,应该大学毕业独立工作了,“我也就累了,该回去休息了。”他一只手握方向盘,另一只手做了个睡觉的姿势。

想着他在纽约开出租车要供两个孩子上学,还要回家乡盖房子,觉得挺辛苦的,问他“你除了开出租还干别的工作吗?”

他稍微有点不屑地说,开出租当然不是主要的,还开了诊所,“我用三年时间拿到了资格证书。”

他的英语是来美国之后学的,在将近10各州工作过。“我在家乡主要讲法语。”

“不错啊,你能讲三门语言。”

“不止呢,我还能讲西班牙语和俄语,我曾经被派去莫斯科做工程设计,待了六个月。”

我夸他聪明。

“美国就是这样的地方,只要你聪明,只要你努力,就有机会。”他信心满满的样子。

想到了美国的高失业率和“占领华尔街”的抗议者,在抗议现场跟很多美国人聊过,他们觉得只要努力就有机会的“美国梦”已经破碎,现在的制度是各种不公平的根源。

跟他提起这个,他似乎看不上那些失业者,“很多人觉得非洲人抢了美国人的工作,其实是他们要么很笨,要么不努力,他们中很多人不接受更好的教育。”

“你跟中国人一起工作过吗?”看同事们非洲采访文章,知道非洲中国人和当地人的关系并不是那么融洽。

“当然,基础设施,就是修路,你知道吧?”他做的是非常典型的中国公司非洲业务。

“那你喜欢跟中国人一起工作吗?”我有点忐忑地提出这个问题。

“喜欢啊,中国人很聪明,也很努力工作,”他又强调,“非常非常聪明,我喜欢跟聪明的人在一起,我的诊所的一位医生就来自中国,很聪明。”

跟他只聊了不到20分钟,觉得他的梦想和奋斗故事很像中国的农民工,为了更好的教育机会和赚更多钱,背井离乡辛苦工作,盼着有朝一日孩子们长大,自己可以回乡安享晚年。只是,他很笃定地认为,美国是能实现他梦想的地方。

另外,一个有趣的细节,他知道我是中国人后,问我“你来自香港还是台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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